高考记叙文题目,高考记叙文题目汇总
《墨痕深处》
高考那日,天色是青灰的,像一块被雨水反复浸染的旧宣纸,沉郁而微凉,我攥着准考证,指尖的微汗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页浸软,考场外,蝉鸣在闷热的风里时断时续,嘶哑得如同岁月的叹息,就在那一刻,三年前那个同样燥热的午后,与陈老师初遇的情景,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眼前。
那时我刚升入高三,成绩在班级中游徘徊,像一株在旱季里挣扎的稻穗,蔫蔫地垂着头,毫无生气,语文,更是我心中一道难以逾越的坎,每次作文本发下来,那刺眼的“语意模糊”“结构松散”的评语,都像一根根细密的针,扎得我无处遁形,我抱着那本写满挫败感的作文本,在办公室外徘徊了半晌,才看见陈老师从堆满教案与书籍的桌后抬起头,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却异常清亮,深邃得像一方沉淀了千年的墨池,里面藏着星子,也藏着整个宇宙的沉静。
“作文,不是辞藻的堆砌游戏。”他翻开我的作文本,指尖划过那些被红笔圈出的、显得笨拙的句子,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文字是要有筋骨,有血肉的,它应该能站立,能行走,能呼吸。”他递给我一本泛黄的《人间词话》,书页的边缘已经磨损,显出被反复翻阅的痕迹。“每天抄一段,再写三百字感悟,不必急于求成,先学着与文字对话。”
从那天起,我的案头便多了一盏孤灯,夜深人静时,万籁俱寂,唯有钢笔在稿纸上沙沙作响,那声音成了我青春里最安心的背景音,墨水在纸面缓缓洇开的痕迹里,我仿佛看见自己的思想,如同一粒粒种子,在黑暗中悄然生根、发芽,当我抄到“境界有大小,不以是而分优劣”时,我开始重新审视窗台上那盆被母亲遗忘在角落的多肉,它在贫瘠的土壤里,依然能挤出倔强而饱满的新绿,那份静默的生命力,让我对“境界”二字有了最直观的体悟,读到“词以境界为最上”时,我试着将故乡雨巷里青石板的潮湿、外婆蒲扇下摇曳的星光,那些深埋于记忆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句子,小心翼翼地倾泻于笔端,陈老师在评语里没有长篇大论,只画了三个小小的、憨态可掬的笑脸,那是我收到的,最珍贵的嘉奖。
冬去春来,我的作文本日渐丰盈,陈老师的教诲却愈发严苛,他常指着某段话,目光如炬地问我:“这里,你究竟想表达什么?如果删掉这二十个字,情感的内核会不会更纯粹,更有力量?”有次我写春天的樱花,沉迷于铺陈各种华丽的比喻,他却用红笔果断划掉,只留下“风一吹,花瓣就落了”九个字,干净利落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那行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禅意,“真正的春天,从来不需要那么多装饰,它的美,在于凋零的刹那,也在于新生的必然。”
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,我的作文依然与高分失之交臂,那天晚自习,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我趴在桌上,将脸埋进臂弯,任由委屈的泪水无声滑落,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身影轻轻停在我身边,陈老师没有言语,只是将一本簇新的笔记本放在我面前,扉页上,是他清隽有力的字迹:“文字如茶,初尝苦涩,回味甘甜。”他翻开笔记本,让我对比,一页是我刚入学时写的第一篇作文,字迹歪歪扭扭,通篇充斥着“我想”“我觉得”,急于表达,却空洞无物;另一页,是最近的习作,同样的主题,却多了许多沉静的观察和细腻的感悟,字里行间,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。
“你看,”他指着两篇文章,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,“三年前,你急着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想法;而现在,你学会了倾听世界的心声,这,不是简单的进步,而是真正的成长。”
考试那天,当我展开语文试卷,看到作文题“墨痕”时,心中仿佛有清泉流过,我竟忍不住笑了,提笔的瞬间,眼前浮现的,不仅是陈老师批改作业时那抹鲜亮的红色,更是无数个夜晚,台灯下墨水在稿纸上晕开的温柔弧线,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“结构”“技巧”,早已化作呼吸间的自然,如同本能,无需刻意,自有章法。
走出考场时,夕阳正为远处的教学楼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,我忽然想起陈老师常说的那句话:“好的文字,就像老茶,要慢慢熬,才有滋味。”或许,高考就是这样一场漫长的熬煮,我们用三年的时光,将青涩的思绪、懵懂的情感,慢慢熬成醇厚的墨香,在人生的答卷上,留下最深、最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那本写满感悟的笔记本,至今仍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桌上,墨痕深处,不仅有对文字的热爱与执着,更有一位老师教会我的生命真谛:真正的成长,不是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,而是学会沉淀自己,与时光和解,让每一个字,都带着岁月的温度,带着思考的重量,成为我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