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教育 正文

高考集中营,高考集中营毛坦厂

教育 2小时前 834

被围困的青春

六月的日头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无情地炙烤着“育才”补习中心的灰色水泥外墙,铁艺大门紧锁,门楣上“高考集中营”五个鲜红大字在热浪中扭曲、变形,仿佛五个燃烧的囚笼,灼痛着每一个路人的视网膜,这里没有冰冷的铁丝网,却构筑了一道无形的、比任何高墙都更令人窒息的壁垒,空气中,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与廉价速溶咖啡的焦香诡异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合气息,走廊里,此起彼伏的背诵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,像一群被困在透明玻璃罩里的蜂群,徒劳地振动着翅膀,却找不到通往自由外界的任何一丝缝隙。

李默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边,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圆,楼下是巴掌大的操场,被两栋压抑的教学楼挤压得几乎无法呼吸,正有二十多个穿着统一蓝色校服的学生,在体育老师声嘶力竭的呵斥中进行着“体能冲刺”,他们大口喘着粗气,脚步沉重而机械,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墙上挂钟里永不停歇的齿轮,也不过如此,这并非为了体育考试,而是为了在最后二十多天里,从身体里榨取更多的时间,投入那无尽的题海。

“李默!发什么呆?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第三章的错题整理好了没有?”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走廊里沉闷的空气,他五十多岁,身形微胖,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如瓶底的酒瓶底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,仿佛能穿透任何试图逃避的灵魂,李默猛地一颤,挺直了腰背,慌乱地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校服内衬的口袋深处,那是他昨夜在台灯下,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科幻小说开头——一艘逃离地球的飞船,载着最后的希望,冲向未知的深空。

育才补习中心有三大不容挑战的铁律:禁止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书籍,哪怕是一本诗集或漫画;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,手机、MP3、电子阅读器均在销毁之列;禁止私下交流与高考无关的话题,违者轻则没收物品并通报批评,重则请家长并签署一份沉重的“保证书”,时间被切割成以分钟为单位的学习模块:清晨五点半的尖锐哨声划破梦境,紧接着是长达十分钟的早读;上午四节课叠加一套模拟卷,下午两节专题课叠加一套模拟卷,晚上三节晚自习叠加一套模拟卷,熄灯后,走廊里那盏惨白的应急灯下,永远蹲着几个“夜游者”,他们用手电筒微弱的光圈照亮摊开的习题,他们是集中营里最虔诚的殉道者,用健康和梦想换取一个不确定的未来。

食堂的餐桌上,也贴着密密麻麻的“英语单词表”,学生们端着餐盘,排队打饭时嘴里念念有词,仿佛咀嚼的不是寡淡的饭菜,而是一个个枯燥乏味的语法点,李默曾试图在饭桌上和同桌小声讨论一部新上映的电影,话音未落,就被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刺得满脸通红,仿佛他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,同桌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,压低声音警告道:“想死啊?王老师说了,高考前禁止一切‘精神内耗’,专注,再专注!”

最让李默感到精神濒临崩溃的,是每周一次的“家长连线日”,家长们像等待探监的亲人,站满教室外的走廊,通过电话对子女进行“远程监督”,电话那头,母亲的哭诉和父亲的咆哮交织在一起:“你看看隔壁张阿姨家的孩子,模考又进步了五名!”“我和你爸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,你敢考不上试试?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搁?”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钢针,精准地扎在孩子们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,李默的母亲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,声音嘶哑:“儿子,妈就指望你了,你是我们家的全部希望啊……”他握着滚烫的话筒,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,那句“妈,其实我想写小说”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,最终只化作几个干涩的音节:“放心,我会努力的。”

那天深夜,万籁俱寂,唯有走廊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,李默躲在厕所隔间里,借着那点可怜的光亮,继续着他的科幻世界,飞船逃离地球的情节,成了他在这个绝望现实中唯一的喘息和精神出口,突然,门外传来王老师严厉的呵斥:“谁在里面?鬼鬼祟祟的!给我出来!”李默的心猛地一沉,手忙脚乱地将纸条塞进马桶,却被推门而入的王老师一把抓住了手腕。“什么东西?”王老师夺过纸条,扫了几眼,脸色骤然变得铁青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证。“李默,你真是不可救药了!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思写这些没用的东西!”他愤怒地撕碎了纸条,碎片像雪花般飘进垃圾桶,“明天,立刻给你家长打电话!”

第二天,李默的母亲风尘仆仆地从几百公里外的老家赶来,眼睛红肿,显然一夜未眠,她没有像李默想象中那样歇斯底里地骂他,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凌乱的书桌,将那本皱巴巴的科幻小说残稿,连同那些散落的碎片,一起扔进了垃圾桶,她的动作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砸在李默的心上。“儿子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,甚至有一丝卑微,“现在是关键时刻,别想那些没用的,妈求你了,好好高考吧,这是我们全家唯一的指望。”

李默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和鬓边新增的白发,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眼神发亮的自己,那时,他的画板上满是璀璨的星空和奇异的宇宙飞船,他梦想成为像凡尔纳那样的科幻作家,用文字构建一个个奇妙的世界,可自从踏入高中,父母、老师、亲戚所有人的声音都汇成了一股洪流:“高考才是唯一的出路,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。”画笔被收起,画板蒙上了厚厚的灰尘,取而代之的,是一本又一本堆积如山的习题集,他的梦想,在高考这座独木桥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
高考那天,育才补习中心门口戒备森严,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,像一场即将打响的战役,气氛肃杀而紧张,李默坐在考场里,汗水浸湿了后背,他盯着语文试卷上的作文题《我的梦想》,眼前突然浮现出被撕碎的科幻小说,以及那艘冲向深空的飞船,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,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受控制地画下了一艘小小的、倔强的飞船,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,慌乱地擦掉。

铃声响起,他开始奋笔疾书,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里剥离出来的血肉,沉重而痛苦,窗外,六月的阳光依旧毒辣,无情地照耀在“高考集中营”五个鲜红的大字上,亮得刺眼,仿佛在宣告着某种胜利,而李默知道,无论这场考试的结果如何,有些东西——那个曾经仰望星空、梦想着远航的自己——已经永远地死在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夏天,他赢了这场战役,却输掉了整个青春。

今年陕西高考人数,今年陕西高考人数有多少人
« 上一篇 2小时前
高考题汇编,高考题汇编是什么意思
下一篇 » 2小时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