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顺成人高考,抚顺成人高考考场有哪些
抚顺,在考卷上重燃的生命
抚顺,一座与煤共生的城市,它曾因乌黑的煤脉而崛起,也因资源的枯竭而困顿,那些沉入地底的煤层,如同被时光尘封的往事,在成人高考考场的灯光下,正悄然苏醒,四十五岁的李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节因常年紧握铁锹而粗大变形,他正用这双布满老茧的手,轻轻摩挲着崭新的准考证,纸页边缘细微的毛刺,蹭着他粗糙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——这三年夜校的孤灯,那些在妻子均匀鼾声中偷偷翻书的凌晨,终究凝结成了此刻手中这份沉甸甸的重量。
成人高考的考场里,时间仿佛被拉长,呈现出奇特的质地,当年轻考生的笔尖在答题卡上沙沙作响,如疾风掠过原野时,李建国却仍在草稿纸上,与最基础的知识反复角力,他总把“二次函数”误写成“二次函授”,每一次橡皮擦下的碎屑,都在桌角堆成一座小小的、白色的雪山,班主任王老师,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,第一次家访时,看见李建国将课本郑重地压在腌菜坛子上,坛沿渗出的盐水,在书页上晕开一片墨渍,让“函数图像”在洇开的墨迹里,扭曲成一幅抽象的河流图景,王老师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递给他一包防潮剂,指尖的温度,胜过千言万语。
在这座转型的工业城里,像李建国这样的“考生”,共有三百七十二名,他们是散落在城市各处的星火:下岗女工在会计电算化课上,让僵硬的指法在键盘上重获新生;退休教师重拾泛黄的英语课本,笔记本上用三种颜色的笔,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语法要点;超市理货员小张,则把政治要点贴在货架背后,趁着顾客挑选商品的间隙,默背那些定义与理论,抚顺深沉的夜色里,这些微弱的灯火,在各自的位置次第亮起,宛如散落在矿脉中的星子,汇聚成一片不灭的星河。
李建国的数学瓶颈,出现在立体几何,那些在纸面上垂直与平行的线条,在他眼中始终纠缠不清,理不出头绪,直到有一天,他在矿区路过废弃的厂房,夕阳将钢架结构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错纵横,如同一幅巨大的立体几何图,他突然蹲下身,捡起半截粉笔,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画起了三视图,工友们笑他“老李疯了”,他却第一次清晰地“看”到了“空间向量”的模样,知识在生活场景中突然具象化,这种顿悟让他整夜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妻子以为他仍在为下岗焦虑,默默起身,为他热了一杯牛奶,氤氲的热气里,是她无声的支持。
考场规则对成年人格外严苛,四十五岁的李建国与十八岁的考生并肩而坐,年龄的鸿沟如一道无形的墙,监考老师注意到,他从不提前交卷,总是将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填得满满当当,哪怕有些答案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“蒙”,作文题《时间的礼物》里,他写矿难中被困的三十个小时,写黑暗中如何用手电筒的光斑在墙上画出函数曲线,写获救时,救援人员头盔上的反光条,如何像极了坐标系里的x轴,那些被煤尘掩盖的岁月,此刻在答题纸上,获得了全新的、璀璨的意义。
成绩公布那天,夜校门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叶子,像一张金黄的请柬,李建国挤在人群中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微微颤抖,输入准考证号,当“数学:89”的字样跳出来时,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中考放榜的情景,那时,他因数学几分之差与中专失之交臂,成为一生憾事,却在人生的下半场,亲手补上了这个遗憾,王老师拍着他的肩膀,笑着说:“您这哪是考大学,分明是在给人生打补丁啊!”李建国咧开嘴笑了,露出发黄的牙齿,眼角的皱纹里,却盛满了光。
抚顺的秋天来得早,当成人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寄来时,满城的银杏叶正黄得耀眼,李建国小心翼翼地将通知书与当年的矿工证并排摆在桌上,两张纸片,隔着三十年的时光,却都指向同一个内核——生存与尊严的永恒命题,开学第一天,他背着那个缝了补丁的书包走进教室,教室后排坐着几位同样沧桑的面孔,彼此交换的眼神里,有读懂过往的默契,更有对未来的笃定与期盼。
在这个因资源枯竭而艰难转型的工业城市,成人高考像一粒神奇的催化剂,让被生活磨损的生命重新结晶,当李建国在高等数学课上,举起布满老茧的手提问时,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那些曾经被煤灰染黑的发丝,此刻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,熠熠生辉,这或许就是知识最动人的力量:它无法缩短已经走过的路,却能拓宽未来可抵达的远方,让每个不甘的灵魂,都能在时光的褶皱里,找到重新破茧而出的机会,再次翱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