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 梦想,高考梦想成真的祝福语
《六月流火,心向星河》
六月的空气,总被一种焦灼的甜香浸透,那是晒蔫了的栀子花与冰镇汽水气泡声交织的夏夜,沉闷又鲜活,林晚埋首于书桌前,一盏台灯撑开一圈暖黄的孤岛,光晕温柔地笼罩着摊开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,她指尖划过最后一道导数大题,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,留下一片密密麻麻、如迷宫般的铅笔印迹,窗外的蝉鸣,一声高过一声,像是为这场无声的战役擂响的战鼓,催促着每一个困顿的灵魂。
这是她刷过的第一百三十七套模拟卷,书桌右上角,小山般的便利贴上,写满了她曾仰望过的星辰:南京大学、武汉大学、中山大学……最顶端那张,已被她的指尖摩挲得起了毛边,那是她的“白月光”——北京师范大学的中国语言文学系,这颗星,自初中起便种在她心田,穿越数载光阴,隔着万水千山,却始终是她笔尖不灭的灯塔,是她所有奋斗的终极坐标。
“晚晚,歇会儿,喝碗绿豆汤吧。”母亲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她推门进来,将一碗沁着凉意的绿豆汤放在桌角,汤色清澈,几颗煮得软糯绽开的绿豆沉在碗底,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,在灯光下闪着微光,林晚抬起头,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,像一根根细小的银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眼底,父亲在镇上的工厂三班倒,用汗水换回微薄的薪水;母亲守着那个小小的杂货铺,用琐碎的日常支撑起她的梦想,家里的积蓄,早已被这所重点高中的开销掏空,她接过碗,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,喉咙发紧,声音沙哑:“妈,我没事,再做完这套就睡。”
母亲没有多言,只是将一颗颗饱满的橘子瓣放在她手边,橘皮的清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驱散了些许沉闷,林晚忽然想起三年前,那个同样燥热的夏夜,她在市里的作文比赛中斩获一等奖,父亲骑着那辆老旧的二手摩托车接她回家,风灌进他的衬衫,将后背那片汗渍吹得愈发清晰,那天晚上,父亲破天荒地买了一斤草莓,红得耀眼,他一边笨拙地剥着包装,一边笑着说:“咱家晚晚将来要当大作家,写尽世间所有的故事。”
“作家”——这两个字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层层涟漪,久久不散,林晚翻开日记本,最后一页还夹着那张泛黄的报纸剪报,她的获奖作文《我的星空》被刊登在市晚报的副刊,那时她坚信,只要笔耕不辍,就能循着星光,抵达梦想的彼岸,可高中的课业,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她喘不过气,月考排名表上,她的名字从年级前十的云端,一路滑落到三十,再跌至五十,像一架失控的电梯,不断下坠,看不到底。
“晚晚,要不,我们现实一点,考虑一下省内的师范大学?”班主任张老师在办公室找她谈话时,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,“以你现在的成绩,冲击北师大风险太大,省师大也不错,毕业就能当老师,稳定,离家也近。”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条,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,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幻想,她攥紧衣角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,她想起了母亲在杂货铺里拨着算盘时疲惫的眼神,想起了父亲在车间里被机油染得黢黑、布满老茧的手指。
那天晚上,林晚第一次将那张北师大的便利贴从书桌的顶端取下,她凝视着那六个字,它们仿佛被泪水晕开,模糊不清,她翻开日记本,在《我的星空》的下方,用颤抖的笔尖写下新的句子:“如果星辰太过遥远,那就先做一盏提灯吧。”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内心深处,正悄然断裂,又在废墟之上,重新生长。
高考倒计时的数字,从两位数变成一位数,像一声声越来越近的号角,林晚不再熬夜刷题,清晨五点半,当第一缕晨曦尚未染红天际,她已站在操场边,迎着微凉的风背诵古诗文;晚自习后,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人,在错题本里与那些“老朋友”反复较量,她将便利贴上的大学名字一个个划掉,最后只剩下“省师范大学”,那张北师大的纸条,被她夹进了语文课本的扉页,像一枚褪了色的书签,提醒着她曾仰望过的天空。
高考结束的那天,走出考场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校门,林晚抬头,天空是前所未有的湛蓝,云朵如棉絮般舒展,她忽然想起张老师说过的一句话:“重要的不是你最终抵达哪里,而是你为了梦想走过的路。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准考证,上面还留着那道解不出的导数题留下的、淡淡的铅笔印。
成绩公布那天,林晚握着手机的手,抑制不住地颤抖,当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“省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”那行字时,她没有预想中的狂喜,只是长长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,父亲笨拙地拍着她的背,声音里带着哽咽:“好,好,咱家晚晚有出息了。”
开学那天,林晚在整理行李箱时,忽然发现了那张被遗忘在课本扉页里的北师大纸条,她将它取出来,在背面郑重地写下:“心向星河,即使提灯前行。”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,为纸条镀上了一层金边,那些褪色的字迹仿佛重新焕发了光彩,她将纸条仔细地夹进日记本,就像把那段滚烫的、名为“梦想”的青春,妥帖地安放在了记忆的最深处。
大学的第一堂写作课上,教授让学生们分享自己的写作初心,林晚站起来,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,轻声说:“我想写普通人的故事,写那些在生活泥泞里,依然努力发光的平凡人。”教室里响起真诚的掌声,她看见教授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,那一刻,她忽然彻悟:真正的梦想,从不是某个遥远的名校标签,而是无论身处何方,始终对文字怀有滚烫的热爱,对生活抱持着深沉的敬畏。
六月的流火终将熄灭,但心中的星河永远璀璨,林晚翻开崭新的笔记本,在首页写下标题:《我的故事,未完待续》,笔尖落下,墨香四溢,那是一个成长、妥协与坚守的故事,也是青春最动人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