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填志愿截止,高考填志愿截止时间
《志愿表上的最后一行》
六月二十五日凌晨两点,省教育考试院的志愿填报系统即将关闭,林薇的指尖悬在鼠标上,微微颤抖,像是在悬崖边缘徘徊的旅人,迟迟不敢迈出那决定命运的一步,窗外的梧桐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那声音,竟与三天前父亲在客厅踱步时,皮鞋与地板摩擦出的焦灼节奏别无二致。
这份凝聚了全家十二年期盼的志愿表,在17英寸的显示器上,仿佛化作了千斤重担,压得她喘不过气,第一行,是她“冲一冲”的梦想——北京大学中文系,那是她从《红楼梦》里一字一句摘抄、批注了整整三本笔记的圣地,可去年,该校在省内的录取线,比她最出色的模拟考成绩高了整整27分,鼠标指针在那个绿色的“确认提交”按钮上空游移,仿佛一个带刺的漩涡,每一次靠近,都让她指尖发麻,心口一紧。
“要不,报个师范类稳妥些?”母亲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走进来,碗沿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,林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母亲的鬓角,那几缕新增的白发,在台灯的暖光下,像一把无意间撒落的碎盐,刺得她眼睛发酸,自从去年父亲下岗,母亲便在社区做了一名保洁员,每天凌晨四点半就要起床,这碗银耳羹,是用她上个月兼职家教赚来的钱买的,瓷碗还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,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第二行,是她的“稳一稳”——华东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,这所学校去年录取线仅比她高出3分,且设有提前批的公费师范生计划,无疑是条康庄大道,当她的目光触及“毕业后需回生源地任教十年”的条款时,手指瞬间僵住,上周山区支教的场景历历在目:孩子们渴求知识的眼睛亮得惊人,可那间四面漏风的教室、那些残缺不全的课本,却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,她向往的文学,不该是困于一方的牢笼。
第三行,是她的“保一保”——省师范大学,这所学校离家只有半小时车程,毕业后甚至可以直接进入父亲曾执教的中学,安稳,可期,可当鼠标移到专业栏时,张教授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:“文学是需要远方的,一个人如果困在原地写东西,笔下会带着一股厨房的油烟味。”那声音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安稳幻梦的泡沫。
客厅里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声,去年冬天,他在工厂搬运零件时摔伤了腰,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,林薇知道,为了给她报那个一万二的英语冲刺班,父亲偷偷卖掉了珍藏了二十年的邮票,其中那套“80猴票”,他曾无数次笑着对她说,等她考上大学,就卖了给她买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提交吧,我女儿这么优秀,考哪儿都行。”父亲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、领口已微微起毛的工装服,林薇的目光落在他缠着创可贴的左手小指上,昨夜五点,他便已出现在工地上,只为多赚些加班费,给她换一台信号更好的新手机。
那一刻,所有的犹豫、彷徨与挣扎,都化作了决绝的力量,鼠标终于稳稳落下,轻轻一点。“确认提交”的瞬间,系统弹出一行提示:“志愿提交成功,请截屏保存。”林薇的心猛地一跳,随即是如释重负的平静,她想起小学时第一次参加作文比赛,也是这般紧张得手心冒汗,那天,老师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:“写作,就像填志愿,既要敢于仰望星空,也要懂得脚踏实地。”
清晨六点,第一缕晨曦穿透窗帘的缝隙,温柔地洒在屏幕上,为志愿表镀上了一层金边,那几行选项,在她眼中不再只是冰冷的文字,而是一粒粒充满生命力的种子:一颗,渴望在未名湖畔的博雅塔下汲取知识的甘泉;一颗,期盼在山间的教室里,点亮更多求知的眼睛;还有一颗,愿意在家乡的土壤里,深深扎根,静待花开。
林薇忽然彻悟,志愿表上的最后一行,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人生长卷的崭新扉页,就像父亲常说的那句话,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:“孩子,重要的不是你最终站在哪里,而是你选择朝着什么方向走。”
窗外,城市正缓缓苏醒,远处的建筑工地上,工人们已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,林薇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槐花香,清甜而悠远,她知道,无论未来通往何方,这个夏夜的选择,都将成为她生命里最滚烫、最珍贵的篇章,而她,将带着这份爱与期望,坚定地,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