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甘肃高考,2013年甘肃高考录取分数线表
2013年甘肃高考:那年夏天的铅笔与星辰
2013年的盛夏,甘肃陇东的黄土高原被骄阳炙烤得滚烫,村口那棵老榆树的叶子都卷了边,打着卷儿诉说着旱情的严峻,我攥着一支磨得发亮的2B铅笔,走进镇中学考场时,鞋底还沾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泥浆,深一脚浅一脚地印在滚烫的地面上,这场高考,像极了这片土地上的麦子,要在漫长的干旱中顽强扎根,才能等来一场决定命运的甘霖。
黄土高原上的考场
定西考点的红砖墙爬满了盛开的牵牛花,紫色的花朵在烈日下显得格外鲜艳,教室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嗡嗡作响,搅动着空气中浮动的粉笔灰,偶尔还夹杂着些许麦秸的清香,我的同桌张强,把那张被他反复折叠、边缘已经磨毛的准考证,小心翼翼地折成小小的方块,郑重地塞在印着"为人民服务"的旧军帽帽檐里,仿佛那是某种护身符,前排的女孩李娟,正用一枚朴素的塑料发卡,反复别着校服袖口,那是她母亲用三斤小麦从镇上换来的新衣,对她而言,这身衣服承载着全家人的体面,监考老师踱步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,像极了老家院子里那台老座钟的秒针,不疾不徐,却精准地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。
当我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时,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,聒噪却又充满了生命力,我的思绪不由得飘远,想起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,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,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,他吐出一口烟,缓缓开口:"娃,考出去,就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了。"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,母亲则在灶台边,借着灶火的微光偷偷抹眼泪,她连夜纳的千层鞋底,此刻正垫在我的鞋里,那密密麻麻的针脚,细密而坚韧,正如她那些说不出口的、沉甸甸的期盼,一针一线,都缝进了我的未来。
笔尖下的山河
理综考试时,邻座突然传来一声铅笔滚落的轻响,打破了考场的凝重,那个皮肤黝黑、身材瘦削的男生慌忙俯身去捡,监考老师的目光如刀般瞬间扫了过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铅笔盒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,用眼神示意他可以用我的笔,他抬起头,眼圈红得像受了惊的兔子,里面盛满了无助与感激,考后我才知道,他每天要翻越两座山梁,走二十里崎岖山路来上学,书包里装着母亲烙的杂粮饼,冬天手上生满冻疮,常常疼得握不住笔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我们手中的笔,不仅仅是应试的工具,更是丈量命运、跨越山河的桥梁。
英语听力开始前,整个考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,播音员标准的英式发音透过那台老旧的、声音有些失真的喇叭传来,每一个单词都像一颗石子,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涟漪,我忽然想起县城新华书店里那本被无数人翻烂的《英语词汇速记》,书页卷了边,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,那是父亲卖掉了家里唯一还能下蛋的老母鸡,颤颤巍巍地从卖鸡人手里接过钱,换来的,当听力念到"opportunity"(机会)这个单词时,我清晰地看见窗外掠过一群鸽子,它们振翅高飞,终将飞向远方,去往更广阔的天地,而我们,又何尝不是渴望着这样的机会,去挣脱这片土地的束缚,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天空?
考后的麦田
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时,夕阳正将广袤的黄土高原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色,仿佛为这场青春的战役加冕,张强把最后一道题的答题卡折成纸飞机,在手中摩挲了许久,却终究没有扔出去,或许在他心里,这承载了太多重量,李娟抱着书包,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,她抽泣着说,终于能给卧病在床的爷爷买件新衬衫了,我走出考场,一眼就看见父亲蹲在墙根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,那是他跑了镇上唯一的小卖部才买到的,瓶身凝结的水珠浸湿了他洗得发白的衬衫,在夕阳下,那片深色的水渍,像一枚无声的勋章,闪耀着父爱的光芒。
成绩公布那天,镇上的网吧里挤满了人,烟雾缭绕,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,当屏幕上跳出"456"的数字时,我没有想象中的狂喜,反而异常平静,只是眼眶一热,模糊的视线里,浮现出母亲在昏暗油灯下缝补的身影,浮现出老师用红笔在我的作文本上写下的那句评语:"你的笔,能画出更广阔的天地。"那个夏天,定西的雨水似乎格外丰沛,干涸了一季的麦田里,沉甸甸的穗子低垂着头,终于等来了收获的季节,也等来了我们人生的新篇章。
如今回望2013年的甘肃高考,那支小小的2B铅笔,不仅涂满了决定命运的答题卡,更在无数个普通人的生命轨迹里,勾勒出了梦想的轮廓,在黄土高原深深的褶皱里,在煤油灯温暖而跳动的光晕下,那些未来的憧憬,像夏夜最亮的星星,虽微弱,却执着地闪烁,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,这场考试,确实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迹,但它所承载的,又远不止于此,它带着这片土地最深刻的温度——那是厚重如黄土的积淀,是坚韧如麦秆的品格,更是无论身处何种困境,都始终怀揣的、对明天最滚烫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