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国高考1卷2017,全国高考1卷2024
《尺规之外》
当最后一缕阳光斜穿过教室窗棂,将课桌上堆叠的习题集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时,林默正专注地用尺规在几何试卷上勾勒一条完美的辅助线,铅笔与直尺摩擦发出的沙沙声,像春蚕在静谧的夜里啃食桑叶,又似时光在他指缝间悄然流淌,这是他第一百零八次模拟考,也是他距离"数学满分"这个执念最近的一次。
窗外的玉兰花悄然凋零,花瓣散落一地,宛如揉碎的月光铺就的地毯,林默的目光不由得飘向窗外,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飘着花雨的午后,数学老师将一把崭新的塑料尺规郑重放在他手心:"几何的世界,需要精确到0.1毫米的严谨。"那时的他还不明白,有些人生轨迹,从来不是用冰冷的尺规就能丈量清楚的。
第一次遇见陈默,是在市数学竞赛集训班,当林默正为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焦头烂额时,邻座的男生突然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辅助线。"试试连接AC中点?"陈默的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,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,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林默半信半疑地顺着他的思路演算,原本纠缠不清的图形突然变得清晰如溪水中的卵石,后来他才知道,这个总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男生,每次午餐都只买一个馒头,却把省下的零花钱全部用来买了本泛黄的《几何原本》。
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,在放学后的天台上,陈默会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满各种图形,从欧几里得定理到非欧几何,那些枯燥的公式在他口中变成了引人入胜的探险故事,林默则教他用尺规画出完美的黄金分割,看着陈默因解出难题而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憨态,他突然觉得数学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两个人共同搭建的秘密花园,每一道题都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。
直到高三上学期,陈默突然像人间蒸发一样不来上课了,林默在他空荡荡的座位上发现了一封信:"我爸让我去工地打工,等我攒够钱就回来。"信纸背面画着一个歪斜的圆,旁边写着:"圆的定义是到定点距离相等的所有点,但有些圆,注定要画在更远的地方。"那天下午,林默在操场跑了二十圈,直到肺部像着了火,双腿如灌铅般沉重,却怎么也跑不散心里那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。
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,林默的数学只考了138分,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,他本可以像往常一样用尺规精确求解,却在交卷前最后一分钟涂掉了所有辅助线,他突然想起陈默说过的话:"真正的几何,不在尺规之间,而在心里。"成绩栏里鲜红的分数像把尖刀,却扎不破他心里那层厚厚的茧——那是友谊、梦想、未知的执念。
高考前夕,林默收到了陈默的短信:"我在深圳的建筑工地,每天都能看到大海,像块巨大的蓝色玻璃。"那天晚上,他第一次没有复习数学,而是翻开陈默送他的《几何原本》,在扉页发现一行娟秀的小字:"平行线永不相交,就像我们,会在未来某个顶点重逢。"这句话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迷茫的心。
走进考场时,林默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塑料尺规,那是陈默当年送给他的礼物,最后一道大题是空间几何的证明题,熟悉的图形在眼前浮现,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定理突然变得鲜活起来,他没有急着画辅助线,而是闭上眼睛,仿佛看到天台上两个少年正用粉笔在星空下画着巨大的圆,圆心是梦想,半径是青春,线条延伸之处,是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当铃声响起,林默放下笔时,窗外的玉兰花正好落了最后一瓣,他想起陈默说过,几何最美的地方,不是完美的线条,而是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相交,最终都在某个维度里达成了和解,或许人生也是如此,有些平行线,注定要在某个未知的坐标系里,完成最动人的重逢。
走出考场,阳光穿过花瓣的缝隙在地上织就斑驳的光影,像一幅流动的油画,林默掏出手机,给陈默发了条信息:"今天画了个很圆的太阳,等你回来,我们一起量它的直径。"远处传来悠扬的蝉鸣,像极了那年夏天,两个少年在尺规碰撞声中,奏响的青春序曲,余音绕梁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