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德镇高考,景德镇高考状元2025
窑变人生
七月流火,景德镇这座被窑火煅烧千年的古城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焦灼——那是梅雨季的湿气与高考倒计时的燥热交织的味道,老瓷厂区斑驳的烟囱下,穿校服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穿梭,车筐里除了复习资料,还躺着几片碎瓷片,那是他们从宋代的窑址旁捡来的“幸运符”,釉色在雨水中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诉说着千年窑火不灭的故事。
在乐天陶社的旧仓库改造成的画室里,林小雨正对着素描纸上的青花瓷瓶发呆,她的铅笔在纸上反复勾勒,却始终画不出瓶身上那抹流动的钴蓝,窗外的蝉鸣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打断,班主任老周的声音穿透玻璃:“最后二十天,把手机都交上来!”林小雨的手指一颤,铅笔在瓶口划出一道突兀的裂痕,像极了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绪。
她的同桌陈默却异常镇定,正用毛笔在速写本上临摹《天工开物》里的窑炉结构,笔锋沉稳,线条间透着老练,这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男生,书包里永远装着一本《景德镇陶录》,页边密密麻麻写满批注,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,上个月模拟考,他的数学只考了63分,却在作文里引用了“过手七十二,方克成器”的古语,让阅卷老师眼前一亮,批注道:“此生有匠心,可塑之才。”
画室角落里,艺术生们正忙着调色,小胖把头埋在一堆颜料罐里,嘴里嘟囔着:“这次色彩可不能再偏了,上次把‘雨过天青’调成了‘洗砚池’,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。”他的父亲是开柴窑的匠人,从小耳濡目染,对釉色的敏感仿佛刻在骨子里,却直到高二才决定走艺考这条路,用画笔延续家族的窑火记忆,而窗边那个默默削着木炭的女生,据说已经拿到了中央美院的预录取资格,却依然每天雷打不动来画室自习,她说:“艺无止境,高考只是窑变的第一步。”
高考前夜,林小雨失眠了,她爬上自家阁楼,那里堆满了母亲做的未上釉的素胎,在月光下泛着质朴的瓷白,母亲是瓷厂的描画工,手指常年被颜料染成青蓝色,像极了青花瓷上的钴料,母亲总说:“画瓷如做人,急不得,也糊弄不得,一笔一划都要沉得住气。”可林小雨望着墙上的倒计时牌,数字像窑炉的温度计般不断攀升,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古窑遗址看到的碎瓷片——那些本该完整的器皿,因为窑温稍有偏差,便成了无人问津的残次品,被时光遗忘在角落。
清晨五点,陈默已经在操场晨读,他手里捧着的不是《五三》,而是从旧书摊淘来的《明清瓷器鉴定笔记》,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书页上“郎窑红”的时,那抹艳如朝霞的红色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窑变不靠蛮力,靠的是火候与耐心的默契,是泥土与火焰的共舞。”林小雨路过时,看见他正在笔记本上写:“高考如烧窑,重要的不是结果,而是相信自己能承受住那场蜕变,让生命在烈火中升华。”
考试当天,考场外的梧桐树下,摆着一个小小的摊位,卖瓷器的老婆婆正用地道的景德镇方言叫卖:“压窑碗,保平安咯!碗底有画,考上不愁。”林小雨买了一对,把其中一个递给陈默,碗底用青花写着“状元及第”,笔触歪歪扭扭,却透着朴拙的祝福,像极了老窑工们烧制时的虔诚期盼。
铃声响起时,林小雨深吸一口气,想起母亲教她画青花时说的话:“笔尖要稳,心要静,让颜色自己找到该去的地方,就像人生,要顺应本心,不疾不徐。”她握着笔的指节发白,窗外的蝉鸣、老师的叮嘱、父母的期待,在这一刻都化作窑炉里升腾的热气,包裹着她的紧张与忐忑,而她手中的笔,正试图将十八年的时光,揉捏、塑形、上釉,最后投入名为“高考”的窑炉,烧制成一件独一无二的作品。
成绩公布那天,景德镇下了一场暴雨,雨水冲刷着古老的青石板路,老瓷厂的烟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像极了古窑里那些等待开片的瓷器,釉面在火与水的洗礼下,终将绽放出最美的纹路,林小雨查完成绩,激动得说不出话,她跑向画室,看见陈默正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对压窑碗,碗底“状元及第”的四个字,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格外清晰,墨色仿佛渗入了瓷骨,永不褪色,两人相视一笑,所有的焦虑与等待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,他们突然明白,这场青春的窑变,从来不是为了烧出完美的瓷器,没有所谓的残次品,每一次窑变都是独一无二的创造,让每个在火中挣扎的灵魂,都能在高温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釉色,绽放出生命本真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