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安徽高考,2013年安徽高考理科数学
2013安徽高考:那年夏天的铅笔与星空
2013年的盛夏,安徽的暑气被知了的鸣叫渲染得愈发黏稠,全省六十万考生,正紧攥着0.5毫米的黑色签字笔,在高考答题卡上书写着关乎命运的答卷,那一年,安徽高考首次启用全国卷,文理综合的学科整合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,让无数家庭的神经在考场外紧绷,而考场内,每一道选择题,都仿佛是在命运的十字路口,一次掷地有声的抉择。
准考证上的汗渍
合肥市第四中学的考点外,梧桐树的影子被骄阳炙烤得发白,穿着红色旗袍的母亲们紧攥着孩子的准考证,手心的汗渍将照片上青涩的面庞晕染得愈发模糊,张磊记得,考前最后一晚,母亲将二十支削得完美的铅笔,在灯下整齐地码进笔袋,铅笔尖的木质纹理里,嵌着父亲熬夜削木时留下的、深浅不一的指印,这个来自皖北农村的少年,书包里常年装着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罐咸菜,课桌上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已被翻得卷了边,扉页上,他用红笔写下了誓言般的句子:“去合肥,看长江。”
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,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起雨丝,考生们举着试卷,在雨中奔跑,雨水打湿了函数图像的坐标,也模糊了几何辅助线的痕迹,张磊的草稿纸上,最后一道概率大题的空格里,只潦草地写着一个“解”字,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父亲在田埂上说过的话:“天旱的时候,玉米叶子都打卷了,可它的根,还在土里使劲呢。”
文综试卷里的徽州
在安庆一中的考场里,李梦琪翻开文综试卷的瞬间,眼神凝固了,地理选择题中赫然出现的“宏村牛形布局”,正是她去年春节跟着爷爷踏足过的地方,彼时,爷爷指着月沼,用方言缓缓道来:“你看,水圳是牛肠,白墙黑瓦是牛身,雷岗山是牛头,咱们徽州人,是把天地都画进了图纸里。”那些村落形态的记忆,此刻如潮水般涌来,她仿佛又听到了雨打青石板的清脆声响,又看到了祠堂天井里漏下的、斑驳的光影,耳边还回响着爷爷吟诵的诗句:“一生痴绝处,无梦到徽州。”
历史材料题提及“安庆内军械所”,她立刻想起参观时那台锈迹斑斑的蒸汽机复制品,讲解员说,那是洋务运动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的起点,政治论述题要求结合“文化传承与创新”,她笔下的徽州雕版印刷术、徽墨制作技艺,瞬间从课本上冰冷的文字,幻化成爷爷手中刻刀下飞舞的木屑,是徽州老字号墨庄里飘出的、清冽的松烟香气,这场考试,于她而言,不再是一场检验,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,她用家乡的故事,回答着中国的宏大命题。
查分夜的电话铃声
6月23日深夜,安徽教育招生考试院的网站被汹涌的人潮挤得瘫痪,张磊家的老式座机电话,成了全村最繁忙的线路,每隔几分钟,铃声便会响起,是班主任焦急的催促:“快去村部上网查分,网速快!”父亲二话不说,跨上摩托车,载着他冲进无边的夜色,颠簸的土路在车轮下飞速后退,村部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,跳动的红光映着张磊煞白的脸,当“586”这个数字最终定格时,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蹲在地上捂住脸,夏夜的微风吹过,他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,这个分数,距离二本线还差13分,却比他模拟考试的任何一次成绩都高了整整47分。
另一边,李梦琪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,几乎握不住鼠标,当屏幕上“623”的数字清晰跳出时,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:“梦琪,鸡蛋好了,快趁热吃。”灶火的光将母亲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棵沉默而坚韧的树,这个分数,足以让她去北京读一所不错的211大学,她知道,爷爷在院子里种的桂花树,今年开得格外繁盛,他总说:“人要像桂花树,根扎得深,花香才能飘得远。”
未完待续的答卷
2013年的夏天,那些答卷上,有考生写下“没有一颗种子不向往阳光”的哲思,有考生在理综卷空白处画出自己设计的机器人蓝图,有考生在英语作文里,将“我的家乡”深情地译为“the place where my dream takes root”(梦想生根的地方),考场上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最终都化作了录取通知书上烫金的大学校名,化作了大学图书馆里清晨的琅琅书声,化作了实验室里彻夜不熄的探索之光。
十年光阴弹指而过,张磊成了一名乡村教师,他站在三尺讲台上,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眸,在教案本扉页上,他郑重写下:“当年我未能抵达的合肥,我的学生们正替我看着长江的方向。”李梦琪在北京读完研究生后,选择回到徽州,她用新媒体的镜头,让古老的村落文化在数字时代焕发新生,她镜头下的每一座古宅、每一条巷弄,都像当年的文综试卷一样,在讲述着生生不息的故事。
而2013年的那个夏天,那些被汗水浸湿的准考证,那些写满公式的草稿纸,那些在查分夜响彻村庄的电话铃声,都已定格为青春里最珍贵的标本,它们提醒着每一个走过的人:所谓高考,不过是人生长卷中的一道题,而真正的答案,永远写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奔赴里,那年的星空与铅笔,共同刻录下的,是一代安徽人奋斗、选择与回归的集体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