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高考生去考场,送高考生去考场好吗
晨光里的奔赴
六月的清晨,天色像一幅被晕染开的水墨画,灰蓝的底色中透出第一缕鱼肚白,空气里浮动着初夏特有的温热与草木的清香,一辆银灰色的轿车,如一枚沉默的银币,缓缓驶出沉睡的小区,车窗外,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长,又在晨曦中飞速掠过,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墨痕,驾驶座上,男人的指节因用力而攥紧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微凸;副驾驶上,女人正低头,一遍遍抚平儿子校服领口那本就平整的褶皱,指尖的细微颤抖,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,后座的高三男生林默,靠着车窗,双眼紧闭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安静的阴影,仿佛在与世界隔绝的静谧中,默诵那些早已刻进骨髓的公式与篇章,是高考的第一天,这场无声的战役,终于在晨光熹微中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,唯有车载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一首催眠的背景音,女人忽然想起什么,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姜茶香气便温暖地弥漫开来。“默默,喝口热的,暖暖胃。”林默睁开眼,接过杯子时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母亲微凉的掌心,他低低应了一声:“妈,我不渴。”男人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,喉结滚动了几下,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叮嘱:“到了考场,别慌,就跟平时模拟考一样。”
这句话,在过去的三年里重复了无数次,此刻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,在每个人心中漾开不同的涟漪,林默记得,高三第一次模拟考失利后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,父亲没有预想中的责备,只是在深夜推开他的门,默默放下一盘切得匀称的苹果,苹果的清甜,抚慰了他苦涩的心;母亲则连续一周,在凌晨五点的厨房里熬煮小米粥,粥里总会多放几颗红枣,她说:“补血补脑,考得聪明。”那些藏在柴米油盐里的温柔,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暖意,填满了他的胸腔。
考场外的街道,比往日更显肃穆,远处,警车闪烁的蓝光像星辰,指引着方向,车子在距离校门两百米的地方被拦下,交通管制让这里成了临时的步行区,男人熄了火,转过身,从后座拿起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里面装着准考证、身份证和几支削好的2B铅笔,铅笔的笔尖在晨光下闪着银色的微光。“都检查好了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林默点点头,拉上背包拉链时,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像某种庄严仪式的开场。
女人忽然伸手,替儿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她的指尖带着薄茧,是常年操劳家务留下的印记,却异常温暖。“别想太多,尽力就好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不管结果怎么样,你都是我们的骄傲。”林默鼻尖一酸,连忙别过头,望向校门口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,红色的布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压抑已久的、名为“斗志”的东西。
父亲推开车门,清晨的风卷起他的衬衫衣角,他走到儿子身边,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习惯性地拍拍肩膀,只是伸出手,与林默轻轻碰了一下拳——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,无需言语,林默回以坚定的眼神,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青草与泥土的芬芳,夹杂着一丝紧张的因子,让他感到无比清醒,他转身,走向考场,背影挺直如松,像一株积蓄了整个春天力量、即将破土而出的新竹。
母亲望着儿子的背影,直到那抹熟悉的蓝色校服彻底消失在攒动的人潮中,才缓缓靠回车座,闭上眼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男人启动车子,却没有立刻驶离,而是降下车窗,目光依旧执着地停留在那个方向,他知道,这场考试不仅关乎儿子的未来,更牵动着这个家庭的整个神经,过去三年,他们像一群精密咬合的齿轮,围绕着高考这个唯一的轴心运转,牺牲了周末的悠闲,搁置了远行的计划,甚至连说话的音量都刻意放低,生怕惊扰了那个埋首书桌、奋笔疾书的身影。
车子缓缓汇入车流,后视镜里,校门口的人影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,林默坐在考场的座位上,目光落在桌角贴着的“静心”二字上,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他临摹过无数次的字——“行远自迩,笃行不怠”,是啊,十二年的寒窗苦读,早已将这条路刻进了生命的年轮,每一步都算数,笔尖触碰到答题卡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沉稳而有力,既是为自己擂响的战鼓,也是吹响未来的号角。
晨光越过窗棂,温柔地照亮了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也照亮了无数个家庭隐秘的期盼与等待,这场青春的战役,没有硝烟,却关乎梦想与远方;这场盛大的奔赴,无关输赢,只关乎成长与担当,当终场的铃声响起,林默从容地放下笔,望向窗外——天空蓝得像一块被雨水洗过的宝石,纯净而高远,而他的未来,正像这六月的晨风,带着无限可能,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