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计时9天,高考倒计时9天怎么算
《九日书窗》
课桌右上角的倒计时牌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悬在青春的眉梢,那个鲜红的“9”字,被红笔描了又描,边缘毛糙得如锯齿,割裂着所剩无几的时光,头顶的风扇在暮色中吱呀作响,搅动起一沓沓复习资料翻涌的波浪,油墨的沉闷与汗水的黏腻在空气中交织,令人几近窒息,林晚的目光落在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上,密密麻麻的笔记在眼前渐渐模糊,“函数”二字化为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渍,晕染了整个视野。
教室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是班长陈默,他总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袖口磨出的细密绒毛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他正小心翼翼地将《衡水中学状元笔记》往桌肚里塞,书脊被折出一道深深的弯,像一张沉默而倔强的弓,林晚想起上周班会,陈默站在讲台上,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:“我爸妈在工地扛水泥,就指着让我跳出农门。”那时,夕阳透过窗户,在他发顶撒下一把碎金,可他眼眸深处,却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,厚重而冷冽。
走廊尽头的公告栏,新贴的励志标语被昨夜的雨水洇开,“破釜沉舟,搏他个日出日落”的红字,蜿蜒如一道血泪,林晚路过时,看见艺术生小张正对着走廊的镜子练习微笑,她的艺考合格证早已被珍藏,却依旧在深夜的台灯下,逐字逐句地啃着台词本。“台词背不好,怎么对得起那些东拼西凑赞助费的爸妈?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镜中人眼眶突然一红,她慌忙用手背抹去,随即扬起一个标准的、露出的八颗牙齿的笑容,那笑容背后,是无声的疲惫与坚韧。
晚自习的放学铃刺破夜空时,天已墨黑如漆,校门口的小摊支起暖黄的灯泡,像黑夜中唯一的星,卖烤红薯的阿姨掀起保温桶,甜丝丝的热气混着焦香,瞬间漫溢开来,驱散了周身的寒意,林晚掏出冰凉的硬币,买了一个,烫得手指微颤,却舍不得放下,阿姨笑着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比灯光更暖的温柔:“姑娘,多吃点,备考费脑子。”她的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,指甲缝里也洗不净,可那笑容,却朴实得像土地本身。
宿舍楼道的声控灯时明时暗,像一颗不安跳动的心,林晚摸黑上楼时,602宿舍里传来压抑的哭声,她推门进去,室友小蜷在被子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桌上那张模拟卷上,红色的“58”分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林晚默默掰开烤红薯,递过去一半,温热的气息氤氲开来:“我上次数学考了43分,把卷子撕了又粘起来,我妈说,撕了还能粘,放弃就真完了。”小蜷抬起头,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,却在触到那块冒着热气的红薯时,轻轻接了过去。
清晨五点半,城市仍在沉睡,教学楼却已亮起一片温暖的灯光,林晚走进教室,发现陈默已在座位上奋笔疾书,台灯的光晕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,像一棵在深夜里努力生长的树,无声地汲取着养分,她想起小时候,爷爷握着她的手写毛笔字,语重心长地说:“字要一笔一划写,日子要一天一天过,急不得,也躁不得。”窗外的麻雀在枝头跳跃,第一缕晨光悄然爬上黑板,“距离高考还有9天”几个字,被照得熠熠生辉。
课间操时,整个年级在教学楼前列队,蓝白色的校服汇成一片起伏的海洋,体育老师突然举起话筒,声音洪亮:“同学们,最后再跑一圈,就当给青春加个油!”没有人抱怨,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,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,林晚看见阳光落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,有人眼里有光,是希望的火焰;有人眼里有雾,是迷茫的水汽,但所有人的脚步,都无比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那座名为“的桥,此刻正横跨在仅剩的九天时光之上,连接着过往与远方。
晚自习前,班主任抱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教室,放下时轻轻叹了口气,眼镜片上沾着细密的粉笔灰,他沙哑却温暖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:“最后九天,别拼命,要拼智慧,就像跑马拉松,最后几公里要调整呼吸,保存力气冲刺。”林晚低头看着自己厚厚的错题本,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公式定理,此刻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熟悉的老朋友,正微笑着陪她走过这最后的九日书窗。
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又少了一个,变成“8”,窗外,玉兰花悄然绽放,洁白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,宛如一首无声的诗,林晚翻开笔记本,最后一页是爷爷遒劲的字迹:“人生就像种庄稼,怎么播种,就怎么收获。”她合上本子,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沉稳而有力,像远处传来的春雷,在这最后的九天里,敲响希望的序曲,也奏响了青春最华美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