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老妈陪读,高考老妈陪读照片真实
《灯火里的守望》
《灯火里的守望》
清晨五点半,城市仍在沉睡,出租屋的厨房里,那台老旧的抽油烟机便准时发出沉闷的嗡鸣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,林素芬系着那条洗得发白、边角已磨出毛边的围裙,站在灶台前,用木勺缓缓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,温热的蒸汽氤氲而上,温柔地模糊了她眼角那道道细密的纹路,也模糊了她眼中一夜未眠的疲惫,客厅里,书桌上的台灯依旧亮着,倔强地划破黑暗,一沓沓写满红笔批注的模拟卷,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,压在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的封面上。
“妈,粥糊了。”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陈默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活像一只刚睡醒的小鸟,林素芬猛地回神,手忙脚乱地关了火,瓷勺在锅沿磕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惊得她心头一跳:“你看你,又熬夜熬到这么晚,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,快,趁热喝,暖胃。”
这是她陪读的第三百四十二天,为了离学校近一点,再近一点,她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支起了一张行军床,把唯一带窗的主卧让给了即将高考的儿子,她的世界被精确地切割成两半:一半是灶台与书桌之间的奔波,一半是儿子与未来之间的守望,每天清晨五点半,是她的“闹钟”;晚上十点,等儿子房间的灯熄灭,她的一天才刚刚开始——洗衣、拖地、缝补,常常在昏暗的灯光下忙到凌晨,只为让儿子拥有一个整洁安稳的后方。
“今天想吃啥?妈给你包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,你小时候最爱吃。”林素芬抹了把灶台上的水珠,转身从冰箱里翻出用保鲜袋包好的白菜,陈默的目光落在她鬓角那几根愈发刺眼的白发上,喉咙有些发紧:“妈,你不用这么辛苦,学校食堂的营养配餐挺好的,很规律。”林素芬的手顿了顿,翠绿的韭菜汁液瞬间染绿了她的指腹,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愁。“妈闲着也是闲着,你只管好好复习,把分数提上去,比什么都强。”她轻描淡写地转过身,将那份深沉的爱与辛酸,一并藏进了锅里的热气中。
客厅的挂钟指向六点半,陈默抓起书包就要冲出门,林素芬追上来,将一颗刚剥好的、温热的鸡蛋塞进他手里:“晚上想吃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?冰箱里冻着排骨,给你留着呢。”陈默含糊地应了两声,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的瞬间,林素芬清晰地听见他小声的嘀咕,像一阵风,吹进了她心里:“天天吃排骨,都快吃腻了。”
她站在门廊里,望着儿子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,那背影单薄却又带着一股倔强,记忆的潮水瞬间涌回,她想起小时候,陈默最爱吃红烧肉,每次都要用小舌头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,那时候,丈夫还在,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小方桌前,丈夫总是把最大最肥的那块肉夹到儿子碗里,自己就着咸菜喝着廉价的米酒,脸上是满足的笑容,后来,丈夫在工地上出事,赔偿款大部分用来填了家里的债务窟窿,剩下的一点,她一分没敢乱花,全部倾注在了陈默的教育上,仿佛那是她能为这个家做的,最后的、也是最重要的事。
出租屋的墙壁有些斑驳,墙皮无声地剥落,她用旧报纸一张张糊上,像给时光打上了朴素的补丁,她像一株与时代脱节的植物,只会接打电话,对智能手机上的复杂应用一窍不通,每天最大的乐趣,便是去菜市场,和精明的摊主们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,在斤斤计较中,为儿子省下一天的零花钱,为了省下电费,她总在儿子睡后,才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,缝补他磨破的校服衣领。
下午三点,林素芬拎着保温桶,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,校门口早已是人头攒动,一张张写满焦虑与期盼的脸庞,汇成一片无声的海洋,有人提着香气四溢的炖汤,有人抱着饱满的水果篮,她一眼就看见了陈默,他正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来,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,意气风发,她赶紧迎上去,脸上堆起笑:“汤还热着,你张阿姨送的老母鸡,还放了枸杞呢。”陈默的同学眼睛一亮,羡慕地说:“阿姨,您真好!”陈默的脸却微微一红,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,压低声音说:“妈,同学都在看呢。”
那天晚上,陈默破天荒地没有一头扎进题海,而是坐在书桌前,望着窗外发呆,林素芬端来切好的西瓜,小心翼翼地问:“怎么了?模拟考没考好?”陈默摇摇头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妈,我想报师范大学,毕业当老师。”林素芬手里的勺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瓜汁溅湿了她的指尖,也溅湿了她的心。“不是说好要学医吗?当医生多稳定,收入也高……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上次去医院,我看见李医生给病人看病,病人握着他的手,一个劲儿地说谢谢。”陈默的目光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,“我想成为那样的人,被别人需要,能给别人带去希望。”林素芬默默地弯腰捡起勺子,瓜汁的清凉顺着指尖蔓延,她突然想起,丈夫躺在病床上时,那位年轻的医生也是这样,握着她的手,温和而无力地说了句“节哀”,原来,儿子想要的,是一种更宏大、更有温度的安稳。
深夜,林素芬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,里面码着十几盒排骨汤,每一盒上都贴着不同日期的标签,像一本无声的日记,记录着她日复一日的爱,那一刻,她忽然明白了,儿子不是厌烦她的爱,他只是害怕,这份爱会变成压在他心头的沉重负担,让他喘不过气,她一直以为,守望就是把孩子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,却忘了,雏鹰总要学会独自飞翔,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天空。
第二天清晨,林素芬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,她躺在床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笨拙的“滋啦”声——那是陈默在尝试煎蛋,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一首温柔的晨曲,她想起丈夫在世时,总夸她是家里的“定海神针”,可她现在才恍然大悟,真正的守望,不是永远把孩子护在身后,而是转身,相信他有独自面对风雨的勇气。
六点半,陈默端着一盘边缘有些焦黑的鸡蛋走进来,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,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:“妈,今天我做饭,你去睡个回笼觉吧。”林素芬看着儿子,眼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,第一次笑得如此释然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夏风拂过,带来了栀子花的清香,她知道,这个夏天过后,她的男孩会真正地长大,而她,也可以卸下全职陪读的重担,去重新找回那个在柴米油盐之外,名叫“林素芬”的自己,那盏为他亮了三百四十二天的灯火,终于可以,为自己而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