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睡觉,高考睡觉监考老师会管吗
高考考场上的沉睡者
那间被暑气蒸腾的教室里,老旧的电风扇徒劳地搅动着凝滞的空气,叶片与空气的摩擦声混杂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汇成一片令人心慌的背景音,当第一门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撕裂寂静,我看见林小满像一片被狂风骤然卷起的枯叶,踉跄着冲出考场,他的额发被冷汗浸透,黏在苍白的脸上,眼神空洞而涣散,他曾是老师口中“最接近满分的学生”,是父母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此刻却成了高考战场上第一个倒下的逃兵——在作文写到一半时,他突然伏在课桌上沉沉睡去,任凭监考老师如何轻推,再无一丝动静,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底的梦魇。
林小满的考场“奇遇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考生和家长心中激起层层涟漪,有人惋惜摇头,说这是“自毁前程”;有人私下里窃窃私语,怀疑他考前通宵打游戏,荒废了学业;更有人断言,这不过是“压力过大”的又一例证,是脆弱心灵的崩溃,没有人知道,在那个阳光刺眼、蝉鸣聒噪的六月清晨,林小满的睡意并非来自懈怠或放纵,而是来自一场持续了十七年、从未停歇的“清醒”马拉松,他的身体终于抵达了极限,选择了最原始也最诚实的反抗。
他的童年,仿佛被一张张密密麻麻、精确到分钟的作息表填满,清晨五点半,当城市还在沉睡,他已经在台灯下背诵单词;晚上十点,当同龄人进入梦乡,他还在整理错题本,周末的时光则被各个补习班切割得支离破碎,书桌上的台灯,总在深夜孤独地亮着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,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,随时可能断裂,父母总在他耳边念叨:“现在多熬一分钟,将来就少流一升汗。”他们坚信,高考是唯一的龙门,而“睡觉”是龙门前最致命的绊脚石,林小满学会了在课堂上用笔尖轻戳手心,用微弱的刺痛维持清醒;学会了在课间十分钟趴在桌上“假寐”,实则让大脑短暂停机;学会了在深夜喝下一杯又一杯浓茶,只为延长那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学习时间,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时间的尾巴。
高考前夕,班主任在班会课上用粉笔敲着黑板,声音铿锵有力:“最后关头,谁松懈,谁就被淘汰!”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而整齐的掌声,像某种仪式的回响,林小满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,他看着墙上倒计时牌上鲜红的“3”,突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课文变成了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,朝他扑来,要将他吞噬,那天晚上,他破天荒地没有刷题,而是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,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小时候外婆哼唱的童谣:“月亮粑粑,兜里坐个嗲嗲……”那是他记忆里唯一没有“必须”“应该”的时光,只有轻柔的风和不知疲倦的蝉鸣,还有外婆蒲扇扇出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风,那一刻,他第一次对“睡觉”产生了近乎于渴望的向往。
考试当天,林小满走进考场时,手心全是冷汗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当他翻开语文试卷,看到作文题“时间的重量”时,无数个被闹钟撕裂的清晨、台灯下日渐模糊的视线、父母期待眼神里藏着的焦虑,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十七年积攒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决堤,他仿佛看见自己背着沉重的书包,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孤独地奔跑,而隧道的尽头,是一扇写着“成功”的门,却从未有人告诉他,门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落不下去,监考老师走过时,他甚至能闻到老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那味道让他更加心烦意乱,突然,他想起了外婆常说的话:“人啊,弓弦绷得太紧,是会断的。”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微、却无比真实的鼾声从他邻座的男生嘴里传来,那声音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他紧绷的心弦,他闭上眼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有外婆蒲扇的夏夜,风穿过窗棂,带着栀子花的清香,时间变得缓慢而柔软,仿佛一切都静止了。
当林小满在考场的凉意中惊醒时,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,他揉着发酸的眼睛,看见试卷上空白的作文格,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自嘲,他拿起笔,在空白处写下:“时间的重量,不在于你熬了多少夜,而在于你是否记得,在奔跑时停下来,看看月亮。”字迹有些潦草,却充满了力量,交卷时,监考老师皱着眉看了他一眼,他却挺直了背,第一次觉得如此轻松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高考成绩公布那天,林小满的名字出现在了二本院校的录取名单上,与父母和他自己的预期相去甚远,父母拿着成绩单,手指微微颤抖,眼中闪过失望,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责备的话,只是默默地将成绩单收了起来,那天晚上,林小满给外婆打了电话,电话那头,老人笑着说:“回来吧,外婆给你留了你最爱的冬瓜汤,多放点虾皮。”简单的话语,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。
后来,林小满在大学里学起了心理学,他想弄明白,究竟是什么让一个如此优秀的孩子在关键时刻选择了“睡觉”,他在论文里写道:“教育的终极目标,不是培养永不疲倦的机器,而是让每个灵魂都能在清醒与沉睡之间,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,学会与压力共舞,而非被其吞噬。”而那个曾经“高考睡觉”的少年,终于在无数个深夜的台灯下,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:人生不是一场百米冲刺,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,偶尔停下来,看看沿途的风景,调整呼吸,才能跑得更远,也才能跑得更久。
多年后,林小满成为了一名中学教师,他的第一堂课,没有讲枯燥的公式和定理,也没有讲所谓的成功学,而是给学生们讲了一个“睡觉”的故事,他看着台下学生们亮晶晶的眼睛,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,他突然想起那个阳光刺眼的六月考场,想起自己沉睡时,窗外恰好有风吹过,带来了栀子花的清香——那是十七年来,他第一次闻到自由的气息,也是他人生新篇章的开始,他知道,有些觉醒,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,而那场高考考场的沉睡,或许是他人生中,最清醒的一次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