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喻的高考,比喻的高考题型梳理PPT
一场被反复定义的漫长比喻
那一年夏天,空气里浮动着樟树与蝉鸣混杂的燥热,像一碗煮沸的浓汤,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,而我们的高三教室,却像一只被抽干了氧气的玻璃罐头,每一寸空间都凝固着压抑,课桌上堆叠的书本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坟茔,上面还压着写满公式的便利贴,像飘零的纸钱,铅笔在演算纸上划出的沙沙声,是这片寂静墓地里唯一的祭奠,单调而固执,我们这一代人,自小便被告知:高考是一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战役,是一张决定命运的考卷,可当我坐在考场里,盯着那些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时,忽然觉得,高考更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比喻——它用无数个相似的符号,试图定义我们截然不同的人生,而我们,却在不知不觉中,活成了这些比喻的注脚。
高考的比喻,藏在那些重复的公式与定理里,数学老师总说:“函数就像一座桥梁,连接着已知与未知。”可当我们在草稿纸上反复描摹着抛物线的弧度时,那座桥却仿佛在无限延伸,永远也走不到尽头,更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传送带,我们被动地向前,却不知将被运往何方,物理试卷上的受力分析图,像一张张错综复杂的蛛网,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陷阱,而我们,就是被困在中央的飞蛾,明明知道挣扎只会越缠越紧,却还是忍不住挥动翅膀,试图证明自己并非无物,这些冰冷的符号,真的能衡量我们理解世界的深度吗?还是说,它们只是教育者为我们搭建的比喻迷宫,让我们在寻找出口的过程中,逐渐习惯了被定义的路径,甚至开始依赖这种被指引的安全感?
语文试卷上的阅读理解,更像一场“猜谜”的比喻游戏,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,作者说“月光像一把锋利的刀”,我们便要顺着“清冷”“孤独”的思路去解读,仿佛不如此,便是对文字的亵渎;诗歌里出现“落叶”,就必须联想到“时光流逝”或“人生暮年”,很少有人会去想,那或许只是一片叶子在完成它自然的轮回,可我总想起某个黄昏,在放学路上看见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,那姿态轻盈得像在跳舞,夕阳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,哪里有什么悲伤?它只是在风中,跳最后一支舞,可高考不允许这样的“误读”,它要求我们把所有比喻都塞进标准答案的模具里,棱角分明,整齐划一,我们学会了如何将情感修剪成整齐的形状,就像园丁将灌木修剪成完美的球形——看似美观,却失去了自然的姿态,也压抑了真实的感受。
最残酷的比喻,莫过于将学生比作“等待筛选的稻谷”,班主任在班会上说:“高考就像一场收割,饱满的谷粒会进入粮仓,秕糠则会被风吹走。”他的声音洪亮,充满了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教室里顿时一片寂静,连翻书声都消失了,我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熬夜而长出的痘印,突然觉得它们像极了稻谷上的虫洞,是瑕疵,是缺陷,是即将被淘汰的证据,我们被统一播种在同一片教育田地里,浇灌着同样的试题与试卷,接受着同样的阳光雨露(或者说,同样的应试教育),却要在夏天被强行分成“优质”与“劣质”,可谁能保证,那些被风吹走的秕糠,不会在另一片贫瘠的土地上,因为适应了环境,而长出更坚韧的根系?而那些进入粮仓的谷粒,又是否真的知道,自己将被磨成千篇一律的面粉,还是有机会被酿成风味独特的佳酿?这个比喻,冰冷而高效,却唯独忽略了,每一颗“种子”,都有属于自己的生长节奏和方向。
考场上,作文题目是《比喻的力量》,我写下:“比喻是人类理解世界的拐杖,但当我们拄着拐杖走得太久,便会忘记自己本可以奔跑。”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,在我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,监考老师走过我的桌旁,瞥了一眼我的草稿纸,轻轻皱了皱眉,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,或许还有一丝警惕,我知道,他大概觉得这个比喻不够“正能量”——高考明明是阶梯,是翅膀,是通往未来的光明大道,怎么能说是“拐杖”呢?可我望着窗外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操场,那里曾回荡着我们肆无忌惮的笑声,忽然想起那些在体育课上自由奔跑的时光:那时我们从不担心自己是不是“饱满的谷粒”,只关心风从哪个方向吹来,能不能带着风筝飞得更高,或者和同学比赛谁先跑到那棵大树下,那时的我们,是鲜活的,是未经定义的,而不是现在这样,一个个被贴上了标签,等待被估价。
高考结束后,我整理书架,发现一本旧笔记本,扉页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:“比喻是偷懒的捷径,也是想象力的牢笼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这场考试真正考验的,或许不是我们掌握多少比喻的修辞手法,而是能否在所有人都在说“月亮像玉盘”时,敢坚持说“月亮像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饼干”,或者说“月亮像猫咪打哈欠时的嘴”,毕竟,世界本就有千万种模样,比喻只是我们认知世界的一种方式,而非唯一的真理,而我们的人生,更不该只活在别人的比喻里,被他人的言语所定义、所束缚,高考或许是一场比喻,但它绝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定义,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夏风拂面,带着樟树的清香和蝉鸣的喧嚣,我知道,属于我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比喻,才刚刚开始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