歙县高考9日补考，歙县高考9日补考时间

砚池水涨时，少年再执笔

歙县的清晨是被水汽浸润的，七月九日，天光刚泛起青白，徽州古城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前几日暴雨冲刷后的湿痕，砚池里的水微微荡漾，映着远处披着晨雾的斗山，街角的“胡开文墨店”早早亮了灯，店主老程蹲在门口，用一块细布擦拭着柜台上徽墨的边角——那墨是他特意为今天补考的考生备的，油烟墨，乌黑发亮,写出的字能浸进纸里去。

三天前，这场雨几乎淹没了整个歙县，七月六日，高考首日，当考生们揣着准考证往考场赶时，县城的主街道已成了河道，积水漫过膝盖，汽车在水中熄火，外卖小哥划着皮艇送物资，老人们站在二楼窗口望着水面叹气，县教育局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红色预警：“考点积水严重，高考延期。”有考生蹲在路边哭，准考证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墨迹晕开像一朵愁云。

老程记得那个哭红的眼睛，是个梳马尾的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站在他店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张湿漉漉的准考证。“爷爷，这墨……会不会花了？”姑娘的声音带着颤，老程把她让进店里，拧干准考证，用吹风机冷风档吹了吹，又递给她一杯热茶。“徽墨是‘落纸如漆，万载存真’的，这点雨算啥？”老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小锭墨，“这是‘大国工匠’的纪念墨，送给你，稳当。”姑娘接过墨，指尖在墨上轻轻摩挲，眼泪掉在墨上，洇开一个小小的圆,像一滴晨露。

延期通知贴在县教育局门口时，雨正顺着梧桐叶往下滴，墨色的水痕漫过“高考”两个字，像被谁不小心洇开的泪，但歙县的人没让这滴泪落下来，社区干部挨家挨户打电话确认考生安全，志愿者车队自发组织起来，专门接送住在偏远山区的孩子，老师们把复习资料装进防水袋，挨个送到学生家里，老程的墨店成了“考生补给站”，免费的笔墨、纸砚，还有热腾腾的姜茶,每天挤满了人。

“阿禾，快看，太阳出来了！”母亲站在楼梯上喊，李禾放下笔，走到窗边，果然，乌云裂开一道缝，金色的光斜斜地照在砚池的水面上，水面浮着的几片荷叶被照得透亮，他想起三天前，父亲背着他蹚水去学校取复习资料时，雨水顺着父亲的裤腿往下流，父亲的背弯成一座桥，说：“水再大，也挡不住你走这条路。”

歙县中学的考点外，今天比任何一天都安静，警戒线拉得笔直，交警站在路口，身上的反光背心在晨光下闪着光，志愿者举着“歙县考生加油”的牌子，牌子上是用毛笔写的字，力道遒劲，考生们三三两两走来，校服干干净净，书包上挂着徽州特色的竹节挂件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平静的坚定。

“同学，加油！”老程站在考点对面的墨店门口，朝着走过来的李禾挥手，李禾笑着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“大国工匠”墨，握在手心，墨的温度温温的,像父亲的手。

八点半，考试铃声响起，李禾坐在考场里，深吸一口气，展开试卷，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，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春蚕在啃食桑叶，像溪水在石缝里流淌，他想起了老程说的话“字要稳，心要定”，想起了父亲背他蹚水时的背影，想起了母亲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给他煮的茶叶蛋——蛋壳上印着红色的“状元及第”,是母亲特意从庙里求来的。

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很难，李禾的手心微微出汗，他放下笔，看着窗外，斗山上的云被风吹得飘起来，像一匹奔跑的马，他想起了三年前，第一次走进歙县中学时，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：“徽州人走南闯北，靠的是‘文房四宝’，靠的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踏实。”是啊，墨要磨才能出汁，纸要浸才能显色,路要走才能到。

铃声再次响起，考试结束，李禾放下笔，走出考场，阳光正好，照得整个歙县亮堂堂的，母亲站在人群中，手里拿着一杯热茶，看见他，笑着招了招手，老程的墨店门口，挂着一幅新写的对联：“砚池水涨，难阻少年笔锋；徽州雨歇，终见天光破晓。”李禾走过去，看见对联下面摆着一排新磨的墨，乌黑发亮，像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