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的岁月,高考的岁月歌曲
《纸上的星辰》
六月的晚风,总裹挟着栀子花馥郁的甜香,又悄然混入墨水微涩的气息,在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悠悠浮动,林晚怀抱着一摞刚发下的模拟卷,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——623,距离心中的目标,尚隔着27分的遥望,窗外的香樟树影斑驳陆离,温柔地洒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,恍若一张被岁月揉皱又精心抚平的地图,无声地指向那个被无数人誉为“人生分水岭”的七月。
课桌左上角,一张字迹娟秀的便利贴静静贴着:“晚晚,早睡,别贪杯咖啡。”而旁边,却悄然压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,是同桌陈默的“秘密补给”,这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篮球衫的男生,此刻正埋首于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的题海中,发梢还带着篮球场挥洒的微湿汗意,他忽然抬头,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,露出一对小虎牙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:“最后一道大题,卡住了,要不要一起看看?”金色的阳光穿过玻璃,在他摊开的练习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那些原本冰冷的公式与符号,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的温度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,总是带着几分催促的尖锐,林晚合上笔盖的“咔哒”声里,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,是班长小禾,这个永远站在年级之巅的女孩,此刻正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,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,她的试卷上,一个刺眼的“589”被红笔圈出,比上次整整滑落了15名,林晚递过去一张纸巾,小禾却猛地抓住她的手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指甲嵌进她的肉里:“我是不是……让大家失望了?”窗外,宿管阿姨催促熄灯的声音传来,像无形的鞭子,抽打着每一个不愿熄灭的窗口,也抽打着少年们紧绷的心弦。
当教室后方的倒计时牌从鲜红的“100天”悄然变为“30天”时,林晚发现,走廊里的背书声愈发密集,汇成了一片不息的声浪,有人立于幽静的楼梯间,对着空荡的墙壁朗诵英语单词,声音清亮;有人蹲在芬芳的花坛边,对着默念的古诗文,嘴唇翕动;甚至连食堂打饭的队伍里,也有人捧着袖珍小本,在喧嚣中默记化学方程式,一个清晨,她在操场边看见一个陌生的男生,正对着初升的朝阳,一遍遍挥动着手中的网球拍,口中念念有词:“动量守恒,能量守恒……总会守恒的。”汗水浸透了他的T恤,在朝阳的映照下,像在青春的画布上,晕开了一幅浓墨重彩、充满力量的油画。
高考前三天,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林晚整理书桌时,从一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的扉页间,飘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那是初一时她写下的稚笔迹:“我要考北京大学,去看未名湖的荷花。”那时的她尚不明白,梦想如同湖面上的荷叶,需要用无数个日夜的沉潜与积累,才能最终托起那朵盛放的、属于自己的荷花,陈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递给她一个亲手折成的千纸鹤,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:“我妈说,这个能带来好运。”他的耳尖悄悄泛红,像熟透了的樱桃,在微光中格外可爱。
走进考场的那天,天空飘着蒙蒙细雨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,监考老师拆开试卷袋的“嘶啦”声,在寂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在拆开一份承载着未来的神秘礼物,当林晚写下第一个字时,无数个日夜的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:台灯下,母亲悄悄放在桌角、尚带着余温的热牛奶;陈默讲题时,在草稿纸上勾勒出的那些虽不完美却条理清晰的示意图;小禾在她生日时,送的那支她一直舍不得用的、象征着友谊的钢笔……这些散落在时光长河里的细碎光芒,此刻都汇聚成笔尖流淌的墨水,在答题卡上,悄然绽放出属于自己的、绚烂而独特的花朵。
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,那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亮,陈默第一个冲出教室,毫不犹豫地冲进雨幕,朝着她大喊:“林晚!我们去吃火锅吧!”雨水顺着他高扬的发梢滴落,却丝毫无法遮蔽他眼中那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,林晚笑着用力点头,看见远处的小禾正与父母紧紧相拥,母亲的泪水与雨水交织,落在她的肩上,温热而滚烫,路旁的香樟树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叶片轻颤,仿佛在为这群刚刚经历成人礼、即将奔赴远方的少年们,奏响最热烈的掌声。
查分那晚,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,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当屏幕上清晰地跳出“678”那一串数字时,她几乎要屏住呼吸,身后传来厨房里瓷器清脆的碎裂声——那是妈妈激动中打翻了碗,紧接着,陈默的消息弹出:“我就知道你可以!”后面跟着一长串放声大笑的表情符号,她望向窗外,惊喜地发现,不知是谁在阳台的栏杆上,悄悄挂上了一串星星灯,它们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闪烁着温柔而坚定的光芒,宛如散落人间的星辰,正静静地为她喝彩。
多年后,林晚漫步于未名湖畔,看荷叶田田,夏风拂过,送来荷花的清香,她忽然想起了那个被汗水与墨水浸透的六月,原来,那些埋首苦读的漫长日夜,那些在纸上郑写下的滚烫梦想,那些青春里并肩前行的温暖身影,都已悄然化作了生命中最璀璨的星辰,不仅照亮了通往未名湖的路,更照亮了往后每一个平凡而又闪亮的日子,而高考,不过是人生这幅宏大长卷中,浓墨重彩的一笔,它教会我们,在奋斗中学会热爱,在离别中懂得珍惜,在漫长的等待中坚信——所有的坚持,终将开花结果;所有的奔赴,都值得被时光温柔以待。